郑鑫：严格实行合规管理的银行可以成为防波堤

发布时间：2009-10-06 01:26来源：股歌网王战(小子)字号：大 中 小

9月18日，第五届“银行业合规年会”在上海隆重举行。本届合规年会由上海市银行同业公会主办。年会的主题是“合规管理：危机的挑战与应对”。上海银监局局长阎庆民、央行上海总部金融稳定部、调查统计研究部主任凌涛、中国银行业协会秘书长陈远年以及银监会、上海市金融联合会、银行业监管和管理部门、上海市浦东金融服务局，中、外资银行高层、合规管理部门负责人，合规管理人员、部分省市银行业协会领导等350余人参加了本届年会。

    以下为嘉宾郑鑫发言文字实录。

    郑鑫：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首先要感谢本届年会组委会的辛勤工作，为我们筹备了今天这么一个盛会，那么上海的合规年会已经走过了五年，我本人是参加了三年，这是第三次站在这儿跟大家讨论银行业的合规问题。五年的年会，大家互相交流、探讨，推动着中国银行业的合规建设，我本人作为刚加入到合规条线的一个新兵，所以今天到这儿来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向先进的同行学习的机会。同时也借这个机会跟大家交流，本人或者农业银行在合规管理、合规建设方面的一些思考。下面想跟大家交流这么四个方面思考的问题：一是银行法人的公众身份，公众公司身份与合规的标准；第二是银行业合规管理的路径选择；第三是批发业务中合规风险的特征和管理的难点；第四是防范批发业务合规风险的对策。  copyright dedecms

    下面我就第一点来说一下，银行作为公众公司，要以较高的标准来履行社会的责任，我们讨论银行合规风险管理首先要了解银行业的特点，银行业除了是一个高风险、高负债和特殊经营的信用业务外，银行还有一个基本的特征，它就是一个与生俱来的一个公众公司，它在法律意义上从设立的那一刻开始，无论它上市与否，都是一个公众的企业。这是因为银行具有以下这么几个特征：一是银行的社会示范性，作为资本密集、风险密集、信用密集、信息密集、技术密集、人才密集以及知识密集的这么一个企业，银行在社会经济领域具有典型意义和举足轻重的地位；第二个特点，它是信息的传导性，我们都说资本落水，资本的意义和它带来的种种观念和信息，往往是通过银行这么一个中介迅速地渗透到社会经济的各个领域，从而影响到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式；第三个特点就是高度的敏感性，它的敏感性大到宏观经济的政策，小到企业、家庭、个人的需求。银行无不需要予以高度的关注和慎重的对待，比如利率、汇率以及金融服务与人们的工作、生活都是息息相关的；第四个特点是银行的客户的不特定性，无论是存款人、贷款人还是别的接受金融服务的客户，与其他企业相比，银行的客户更具有广泛性，他们与上市公司的股东一样，都是社会的公众，同时也是重要的利益的相关者，银行经营的好坏不但事关自身的生存和发展，而且关乎到公众的利益和社会的稳定。

 
    所以，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严格实行合规管理的银行可以成为防波堤，相反，不履行社会责任的银行则会破坏力极强，不履行社会责任所带来的后果，我们通过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都可以看出问题来了。早上有一位专家讲了它过度追求高额利润，不遵守道德规范，尽管在技术层面都合规，但是对整个金融体系的破坏力是很强大的。所以我们深究这一次由华尔街引起的全球性的经济危机，追求不当利益的金融机构，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作为公众公司，银行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接受社会的监督，所以我们应该以较高的标准来履行社会责任，这是我想阐述的第一个观点。 

    第二是银行合规管理的路径选择，我们怎样做才能成为一个合规的银行，巴塞尔委员会和各国的监管部门都有一个比较一致的看法是，银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准则。一般我们认为合规管理的规则体系已经是相当的完备，中国的银行业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向世界上最先进的银行学习，其中我们也在学习先进银行的内部控制体系、合规体系，所以我们现在学的都是一些这几年遇到很大问题的，在合规管理上的经验。但是这种很完善的合规体系，我们在当前的金融危机当中它暴露出了两个问题，第一是它在设立规则的时候，我们不可能预见一切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的行为，而做出详尽的禁止性的规定；第二，它形式上是符合法律法规和准则是不够的，这并不能完全避免合规的风险，比如说雷曼兄弟倒闭的时候，内外的杠杆率达到了50多倍，它并没有违反什么规定，在个人住房贷款经过分类、信用的征集以及证券化，它就演变成为复杂的风险蔓延性较强的CDO以及其他的衍生过程当中，各种金融创新和法律技术使得产品和合约也非常符合法律规则和准则的要求。然而一旦市场发生变化这些要求就很难满足了。我们在价值合规管理中，要求员工以价值取向来作为标准，在相对宽泛的指南下来决定怎么做是合规的，怎么做是不合规的。那么这就要求银行具有良好的合规文化，员工要具有较高的素养。第二个，在规则标准合规当中，银行要制订具体的合规手册，告诉员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以及怎么来做。我们许多银行都选择在后者做了大量的工作，因为这样可以很快地提供大规模的标准化的一些金融服务，并且不会使银行付出较高的成本去培育合规文化和雇佣高素质的员工。所以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来思考银行合规管理的路径选择问题的时候，我们仅以规则作为合规判断标准已经不适应银行业的发展需要，而且不论规则的局限性。最近我们看到的一些大投行接连发生的系统性的合规事件以至于倒闭，我们已经可以充分地证明这是一条死胡同。它的危害程度已经足以导致一个市场的坍塌。但是我们仅以价值合规作为判断的标准也是有局限性的，所以当价值与规则相冲突的时候，我们怎么来处理，以及价值标准如何来确定等等，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价值标准跟合规管理很容易造成银行内部的一些争论和混乱。 

    那么我个人认为，银行应当选择以价值判断为主，以规则判断为辅的合规管理路径，具体的想法是：一个遵守公共次序和善良的风俗，要补充规则和准则，对于法律规则和准则明确禁止或者限制的合规标准重新规定，对于规则没有明确禁止或者限制的行为，银行及其员工应该遵守公共次序和善良的风俗。二是在企业文化中形成高于一般道德的标准来判断是否符合合规标准，当银行利益与社会集体和客户的利益相冲突时，银行的选择一般不能高于社会、集体和客户的利益。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合规要求，我们在讲到追求利润、追求回报的时候应该有一个社会平均利润率。当然，我们企业都想追求最高的利润率，但是这个得利应该是合适的，应该是可以持续的，如果高额的回报是不可持续的，它在整个经济体系当中一定是存在问题的。三是要选择和培养高素质的员工，人是合规文化的载体，因此要重视员工在合规中的作用，银行选择和培养的员工必须认同银行的价值标准，并且能够予以判别和遵守。 

    第三，就是批发业务合规风险的特征和管理的难点。如果我们对合规风险事件进行统计分析，大家都会发现基本上都符合规则，80%的问题来源于20%的原因，包括我们在业务、产品、流程、机构、人员当中，因此我们管理者应该集中注意力。我们就农业银行的一些数据来分析，在批发业务当中的合规风险导致的不良资产，它的占比大概也接近这个比例，人民银行公布的2009年7月份的数据显示，非金融性公司及其他部门的贷款占各项贷款的余额是81.6%，表明信贷率资产的规则也是符合这个规则。因此我们认为批发业务是银行合规风险的重中之重。那么在批发业务当中，合规风险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受国家政策影响比较大，市场经济的体制下面，国家通过非行政手段对经济进行间接的宏观调控，经济政策也是层出不穷，调整变化也很快，做一个项目贷款要符合不断调整的产业政策、行业政策、土地政策、环保政策等等，如果我们的从业人员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受到监管的处罚；第二个特征是受市场竞争的影响比较大，批发业务的客户大多是大中型的工商企业和机构，而且在我们国家多数为国有或者是国有控股，也是各家银行争夺的对象，客户的溢价能力比较强。所以复杂的同业竞争因素常常在银行与客户的谈判当中也处于不平等的地位，会被迫降低或放松合规的要求。从去年下半年以来，我们在各大银行体系当中，在信贷业务当中，对信贷规则的调整，这也是比比皆是，有些调整是合适的，有些调整是不合适的，如果它的不合适带来的风险肯定是存在的，但是它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三是单比损失金额较大，批发银行业务一笔金额可能是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带来的损失是致命的。近几年国内银行内部人员挪用客户资金案件和集团性的骗贷案件一个一个都是惊世大案。所以合规风险管理因其复杂性而成为银行的一项核心管理活动，批发业务当中的合规管理的难度就更大，困难主要在于：一是国家政策较难把握，比如说人民银行的宽松货币政策对保增长扩内需就发挥了作用，第二是产品风险把握比较难，银行推出的新产品、新业务往往是属于规则和监管的真空地带和边缘地带，由于其极强的隐蔽性，合规问题的暴露往往是滞后的。三是操作问题，内外勾结，外部欺诈、不良文化等诸多因素都可能导致我们的风险，风险多识别难，而且数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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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是市场主体地位不平等，批发业务的客户机构比较多规模大，而且关联关系复杂，银行实施风险评估与控制方面难度就较大。我们在办理政府融资平台贷款、垄断性行业贷款、票据业务、短期的融资券，法人客户理财等批发业务当中，常迫于地方政府或者垄断性客户的压力，而放松有关信息披露和合规性文件的要求。 

    第五，是规则的漏洞和司法监管活动的自由裁量容易引发银行的合规风险。我想大家都有这方面的感受，自由裁量权太大，明明是同样的案例，在这个法院判他是赢了，到另外一个法院判可能就败诉，同样的案件、同样的情节，我们在两个地方判，它的自由裁量权使我们非常被动。比如司法部门以企业虚假报表，骗银行贷款的案例近年来不断增加，银行常常被追究涉及被骗的责任，而且要被监管部门处罚，其中部分是由于法律规定的立案门槛很低，定性的标准不明确、不统一而导致对商业银行的冲击。但是，目前尚没有有效的来控制这种外部冲击的合规风险的方式与方法。 

    第四，防范批发业务合规风险的对策。第一，我认为要履行社会的职责，实施合规发展战略，作为公众公司，银行应当重视批发业务，警惕新业务和传统业务当中的传统性合规风险，系统性的合规风险，遵守公序良俗，以较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审慎经营，保持合理的资产负债结构，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要实施以合规管理、合规风险控制为内容的合规发展战略，制订最佳合规管理的目标，建立合规衡量方式，设计在运作条件下满足合规目标的业务流程，降低产品和服务的合规风险，来发挥员工在合规管理当中的积极性和主动性。重点控制新产品、新业务、新客户，尤其是一些变化比较大的客户，高风险地区和决策层面的合规风险。第二，要严把新产品的研发、新业务推广的关口，要清理不合规的产品和业务，银行合规部门要主动参与新产品的研发、新业务的推广。在研发阶段要审查产品、制度、流程的合规性，测试产品的合规曲线。在推广阶段要评估风险，我们要合理定价不谋求暴利，在销售过程当中要让员工适度宣传，提供正确使用说明，提示客户注意风险，要确保做到售后服务的承诺，连续不断地监测产品的合规风险，持续改进、突破改进产品和服务。第三，我认为要加强合规制度的监测，银行应该始终把握合规的底线，不屈从与经营指标和市场的竞争，要了解客户、评估客户、选择客户、识别客户和客户的需求。对新的客户关系以及发生重大变化的客户应予以高度的关注，加强合规风险的监测，进行经常性和全面的风险监测评估，监督合规状况，定时要向高管层回报合规工作。第四，我认为要形成IT思维，开发合规管理技术，我们要充分利用现代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以及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风险管理等新型的管理方法，积极搜集筛选可能存在的合规问题的数据。比如消费者投诉的增长数，异常交易的情况等等，要建立合规风险监测的指标，衡量风险发生的可能性。第五要加强与政策制定部门的沟通，向管理层提供有关政策适用的建议，银行合规部门不仅要研究法律规则和准则的最新变化，还要及时了解和解读有关经济金融的政策和监管动向，跟踪和评估监管意见和监管要求的落实情况，要成为银行与外部机构包括政策的制定者、监管部门、政府的职能机构、法律之间的联系桥梁，针对政策和规则的变化，向管理层提出应采取措施的建议，为银行业部门和员工提供一些指导和指引。 

    最后，我认为我们还应当始终不渝地来加强行业自律，倡导行业互助，呼吁立法保护，维护银行业的正当权益，创造合规管理的良好环境。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让我们相互交流，共同提高，来重视在批发业务当中的合规风险的管理，积极履行公众公司的社会责任，共同推动我国银行业的稳健发展，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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